9月24日消息，《每日邮报》翻出英超俱乐部的家底——怎么薅死忠球迷的羊毛，从切尔西、曼联的季票套路，到悄悄挤掉老派球迷的操作，再到套票宰客的门道，连最糟的情况还在后头。

　　水晶宫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，曾经挂着“霍尔姆斯代尔狂热者”旗帜的那根栏杆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那个把看台喊得震天响的死忠组织，居然就这么解散了。宣布解散才24小时，本赛季水晶宫的首个主场比赛，那根旗杆还在；下一场，就没影了。之后再去球场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霍尔姆斯代尔路看台球门后面那四百人的专属呐喊，再也听不到了。

　　《每日邮报》试着找这个组织问原因，对方没接话，只让记者去看最初的声明。声明里，他们骂水晶宫俱乐部给球迷套了一堆严苛限制，还不止球场里那点事儿。

　　不只是水晶宫，整个英国足球的比赛日体验都在变——越来越商业化，越来越高端。《每日邮报》蹲了英超内外的内部人、行业专家，最重要的是，还找了各队的死忠球迷，想搞明白现代球迷怎么被“割韭菜”，以及为啥最糟的情况可能还没到……

　　各种球迷日子都不好过，但季票持有者扛的压力最大。英超现在规定，季票不能随便转给同好、家人朋友。赛季初，数字门票成了强制要求，美其名曰是为了安全、防黄牛、简化入场。

　　曼联拿数字门票当抓手，查他们说的可疑活动，拉黑了685名季票持有者。但没人敢说，那些只是想分享门票的无辜球迷，有没有被卷进去。有人会说，这新政策其实给俱乐部送了个好机会——借分享门票的由头，从球迷钱包里再薅一笔。

　　以前，球迷不去看比赛或者想分摊季票费用，把塑料实体卡交给朋友就行；现在呢？要么得通过俱乐部官方渠道转售（俱乐部抽成），要么得用他们的票务平台，还得掏会员费。比如切尔西，要分享门票，接收人必须是会员，起步价15英镑。水晶宫允许非会员转，但得收50英镑的一次性特权费。曼联更狠，搞了个门票分享会员，想收票得掏30英镑。

　　平心而论，安全理由确实有那么点道理。英超弄这个计划，是为了确认到场观众，方便执行禁赛令，查高风险球迷。但这些只顾着赚钱的俱乐部，转头就把球迷对自己门票的自主权给商业化了，这就太不地道了。

　　情况短期内估计好不了。一位高级足球高管跟《每日邮报》说，英超俱乐部现在把季票当“折扣票”，觉得这些占了位置的球迷，挡了那些愿意花高价买单场票的企业观众、游客观众——后者能带来更多收入，所以俱乐部可能会减少季票发行量。《足球的价格》播客主持人、足球财务专家基兰·马奎尔也这么说：“大俱乐部把季票持有者当占座的，因为门票能卖更高价给国际球迷，还有那些每年只来一次的狂热粉丝。”

　　比如利物浦，安菲尔德容量从4.4万涨到6.1万，季票销量却几乎没动。俱乐部显然更看重企业市场或者单日球迷市场——这些人大概率会在球场里的大商店花钱，赛前还会在球场里喝啤酒，不像本地死忠，赛前跟哥们去酒吧聊球，连球场外的消费都省了。说起来，这些人才是球队的基石啊。俱乐部碍于面子，不敢明着说要减季票，但我估计啊，未来除非是企业座位，不然季票数量不会增加了。

　　还有，球场里那些抢手的位置，哪怕等候名单排得老长，俱乐部也不会把没续费的季票换成新的。这事儿已经开始了。曼联把老特拉福德替补席后面的约500名球迷，挪到了北看台顶部，空出来的位置改成了曼联说的“高价值款待套票”。与此同时，曼城规定季票必须用在16场英超主场，其中10场得本人到场，不然门票就没了。有球迷说，这违反了《平等法》——孕妇、带娃的妈妈、残疾人，本来就难长期到场，这不坑人吗？

　　更坑的是季票等候名单，简直是剥削。阿森纳的名单超过11万人，也就是说，俱乐部得把现有的季票轮换三次，才能轮到队尾的人。按现在估计的20年等待时间，还有加入名单就得交50英镑押金的规矩，谁能拿到票啊？所以像利物浦那样直接关了等候名单才是正道，总不能让球迷为了可能永远拿不到的门票，掏辛苦赚来的钱吧？但俱乐部的收入会受影响，他们肯定不干。阿森纳说，他们会定期审查名单，改之前会问球迷意见。

　　除了钱包被掏空，英格兰足球的比赛日氛围也变了——越来越围着游客转，不是硬核球迷。尤其是美国球迷，习惯了比赛之外的各种娱乐活动。旅游客稀释了主场氛围。8月份曼城4-1赢水晶宫的比赛，塞尔赫斯特公园的主场看台，居然有人穿哈兰德的挪威国家队球衣。本月初水晶宫去富勒姆的比赛，《每日邮报》看到富勒姆翻新的河畔看台上，有人穿芝加哥火焰队和巴西队的球衣，还有人在客队进球时掏出自拍杆。这种场景，每周都在英超上演。

　　“霍尔姆斯代尔狂热者”跟俱乐部闹掰，氛围问题占了很大因素。这个组织想要球场里的自然氛围，可俱乐部偏要搞人造的。比赛前，他们得跟广播里放的娜塔莎·贝丁菲尔德的《Unwritten》这种流行歌抢音量。俱乐部内部还有要求，说电视上得好看，所以球员入场要放烟花——可“霍尔姆斯代尔狂热者”本来就反对放烟花。说起来，这种排场和仪式感，大概能让俱乐部在国际市场上更有营销价值吧？

　　英超自己的2023-24赛季经济和社会影响报告吹，顶级联赛吸引了超过100万国际球迷观赛，相关旅游消费高达9.03亿英镑。这数字还得涨。《每日邮报》采访了一位经常飞来看英超的美国中立球迷。本赛季他已经花了几千英镑买门票，其中一场伊普斯维奇对利物浦的普通票，面值38英镑，他通过第三方转售商花了350英镑才买到。俱乐部说不鼓励买第三方票，因为拿不到除了餐饮、周边之外的好处，但这也说明，国际球迷愿意为一张票付9倍的溢价。

　　英超俱乐部不会没注意到，美国世界杯的普通票贵得离谱，上座率还高达99.7%。这对本土球迷来说，绝对是个危险信号。Seat Unique、Sportsworld这些网站，跟曼城、曼联、埃弗顿等英超俱乐部合作，给游客卖带软垫座位的套餐。比如下个月曼城对巴黎圣日耳曼的欧冠，Sportsworld卖的软座套餐279英镑，非会员也能买，唯一要求是不能穿客队颜色的衣服。

　　斯坦福桥的“Westview”套餐也类似，根据比赛重要程度，每场225到625英镑，给个软垫座位和类似集市大厅的走廊，还不含餐饮。这哪是什么款待套餐啊，除了位置豪华点，啥都没有。说白了，Westview就是让切尔西以高价把票卖给非会员，从旅游贸易里直接赚钱。这些游客大概率会在餐饮、大商店里多花钱。甚至还有英超俱乐部的员工，端着托盘在球场和走廊里兜售棒球帽、围巾，就为了迎合旅游市场。

　　英超需要吸引国际观众，但总不能牺牲普通球迷吧？去年足球支持者协会（FSA）就说：“足球正变成某些人的奢侈品，把工薪阶层、年轻球迷、家庭这些代表这项运动未来的人拒之门外。另一方面，英超转播收入屡创新高，球场的企业款待区也场场爆满。”20支英超球队里，9支的A类比赛最便宜单场票超过50英镑，普通季票价格从380到3192英镑不等——纽卡斯尔联的季票最便宜，富勒姆的最贵。

　　虽然球迷前景看着黯淡，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。考文垂城就因为奖励忠诚球迷值得夸。2023年俱乐部承诺，如果球队升英超，买了季票的球迷能免费拿下赛季的季票，本赛季约5000名球迷受益。客场球迷30英镑的票价上限，也延长到2027-28赛季，给死忠们实惠。就算在“宰客”现象普遍的情况下，球迷也能反击。上赛季末，利物浦连续三个赛季涨季票3%，球迷不干了——安菲尔德的抗议，球迷举着黄牌，逼得俱乐部改了主意，本赛季还是涨了，但2027-28赛季冻结价格。

　　欧洲超级联赛闹过之后，英超俱乐部成立了球迷咨询委员会，想让球迷的关切被听到。但现在，这些机构不能只是走流程，得让英格兰足球记住：最忠诚的球迷，才是这项运动的心脏。